2022年11月

没想到,一天会更两篇。

封楼后续。

不能出门,只能点外卖,当然,即便能出门,我也点外卖。虽同是外卖,却有不同,前者自愿,后者无奈。

晚上点的外卖到了一会,但手头上工作多,7点多下楼取外卖时,还想着工作,开了小差。取了外卖回到楼上,发现钥匙落在里面,进不去。

一个人住,难免遇到这种事,所以我早在公司放了备用钥匙,但人算不如天算,没想到有一天会封楼期间忘了钥匙。

下楼和白衣交涉,不行。他们做不了主,让我联系街道。

于是联系街道:

我:你好,我是XXX小区的,现在封楼,但下楼取外卖时,钥匙忘带,公司有备用钥匙,需要去公司取。
街道:现在封楼期间,不能出去。
我:那咋整,不能让我在外面过夜吧。(语气不太好)
街道:上面的政策,对我发火有什么用。怎么还能忘带钥匙。
我:谁还没个意外,事情发生,你说怎么办吧,谁可以做决策,你给我个人,我自己联系
街道:……(沉默很久)
我:你们这样一句话卡死,完全不给解决问题的通道,那我就自己出去了。
街道:如果你要自己出去,后果自负。

看着我往外走,白衣开口说话了:「你就这么出去,我要报警了。」说话时,拿着手机做着拨打电话的姿势。

虽然在气头上,很暴躁,但听他说报警,还是有些顾虑。挂了街道的电话跟他争辩,他给了我一个建议:「要不你直接报警吧,总比我们报警好。」

似乎打开了思路,于是拨通110,但没聊几句,听到对面讲没办法,我就挂了。因为边上同时有人建议我,联系同事送过来。

当然想过找同事帮忙,但今天周五,同事们都下班的早,在麻烦同事之前,希望能自己解决,毕竟防疫政策有问题。

可结果是,所有的人都是执行者,就是找不到能决策的人。「上面规定」解释一切,我只能祝「上面」☒☒☒☒。

就在我联系同事时,警察(换了一个人)来电话了,想来刚刚挂的突然,这次来电了解更具体的情况。我重复了一遍,然后:

警察:现在的规定就是不能出去,你是不是可以找同事帮帮忙,请你理解。
我:我理解你,谁理解我呢
警察:(依然态度很好的说了很多)
我:(想着再不联系同事,同事下班走的更远了)算了,我挂了,我要联系同事了。

早上看到封楼,我乖乖的回到家里,一句怨言没有,算是「理解」了吧,但现在有特殊情况,咋不「理解」我呢。底线在一次次的理解中探底。

最终,同事XF帮忙取了钥匙送来,他已经离开公司了,还是调头回公司帮的忙,万分感谢。

PS:上文对话有省略,没有录音,凭记忆写的。看来有必要买个可录音的电话,关键时刻有用。

来上海后,住的地方离公司近,工作日通常9点起床,立马点个早餐外卖送到公司,接着蹲坑、洗漱,然后背着电脑出门,走到公司,外卖已经送到,然后吃过早餐,开始一天忙碌的工作。

今早也是9点起床,醒来时隔壁学校操场上的嘻闹声不断,一切如往常一样。但下楼时,却发现大门关着,门口被移动栏杆围着,里外各有一张桌子,外面的桌子前面坐着两个白衣壮汉。

两人看到我和另外一位刚好一同下楼的小伙子,没有说话,做了个手势,示意我们回去。我立马意识到,封楼了。

我:能问下原因,为什么封么?
白衣:有密接。
我:那要封到什么时候?
白衣:48
我:48小时?
白衣:是的

除了接受,也无能为力,在我返回电梯前,听到小伙子的对话。

小伙子:能给我开个证明么?
白衣:找街道,我们也只是打工的,找我们没用。

标准而无奈的回答,后面的事,我就不清楚了。

上楼后我赶紧看了看自己的健康码,绿的,昨晚测的,24小时内的,然并卵。

接下来几天,我原本安排如下:

  • 现在公司同事中,有几位也是前同事,今天中午约饭,还是第一次。
  • 今晚搭同事顺风车回杭州。
  • 明天晚上约了两位前司朋友吃饭。
  • 后天中午拜访一位好朋友,恭喜他升级奶爸。

这下所有计划都泡汤了。最惨的不是封楼,是周五早上出门前封楼,整个周末报废了。

在群里吐槽这件事,朋友讲上周也被封楼,周末草莓音乐节的门票报废了。

组内有位同事原本今天请假参加朋友婚礼,据说那场婚礼因为封楼取消了。

相信像这样被打乱计划的事,多如牛毛。现在的政策下,生活永远没办法按计划进行,计划也变的毫无意义。

我一直挺好奇:这些政策的制定者们,有没有被隔离过;有没有像这样被突然封楼;被突然封楼,会不会有特权依然可以出门。

马上12月,新冠纪元4年开始了。

封楼
封楼

最近在牛牛的推荐下,读了马伯庸的《长安的荔枝》,几万字的中篇,读起来很快,也非常精彩。

小说把「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」这个典故的执行过程给写出来了,涉及很多职场现实,过程很残酷。作为打工人,读起来又很亲切,很容易代入角色。

老板的需求

首先,是皇帝(大老板)提了一个临时需求

背景:为给贵妃过生日,需要荔枝鲜(即新鲜荔枝)
需求:6月1日贵妃生日当天,需要将新鲜荔枝运至长安,且必须是岭南出产的荔枝。
截止日:6月1日
资源支持:设「荔枝使」一职,特事特办,公司资源任意调用。

新鲜荔枝,从岭南送到长安,根本不可能完成。没有部门敢接,所以,这个需求在各个部门之间像皮球一样,踢来踢去,最后踢到了上林署,上林署的日常工作本就是为朝廷供应各种果品蔬菜,只能接球。

球到了上林署的小主管刘署令这儿,他寻思着这个会掉脑袋的任务该派给谁,刚巧李善德请假了,和其它人一合计,就给他了。

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,但大唐规定,接临时需求得签字确认。这么危险的需求,是个明白人都不会签。于是刘署令做了两件事:

  1. 把需求文档中的「荔枝鲜」改为「荔枝煎」(贴纸,并非真的改了),后者是个简单的需求。
  2. 好酒好菜招待李善德,趁他半醉半醒之时,以「荔枝使」为饵,诱他签了字。

李善德,理科出生的老实人,42岁还在一线。那天请假是为了在长安城贷款买房,若大的京城有了自己的房子,正是春风得意,加之老板的盛情款待,难免喝高了,稀里糊涂的接了需求。

虽然第二天醒来,肠子都悔青了,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

李善德来到岭南调研,首先以「荔枝使」一职跟领南经略使(分公司老板)何履光要资源,结果人家就派了个秘书赵辛民应付他,要钱没有、要人也没有,但总部的需求得支持,就给你一张通行证吧,领南五州,任意通行。

李善德无奈之际,一个眼尖的胡商注意到他手上的通行证,提议出资支持荔枝任务,但需要把通行证借给他用(就是走私赚钱啦),两人一拍即合。

说回这个需求,虽然难于登天,但无外乎两个思路:

  1. 寻找保鲜方法,延长荔枝变质时间
  2. 寻找最佳运输方式和路线,缩短运输时间

李善德不愧为理科出身,在胡商资金支持下,几轮AB实验下来,还真找到最快的运输方式以及刚刚够用的保鲜时间。并洋洋洒洒写下了几千字的解决方案,事无巨细,面面俱到。

李善德松了口气,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觉得前途一片光明。

但也正是他这样一个小喽喽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其它人都害怕了,皇帝会不会觉得其它部门的人之前都没尽心呢。于是,领南经略使要杀他。他逃脱了追杀回到长安,各个部门仍然不鸟他这个「荔枝使」,而他,根本没有见到皇帝的机会。

他的好朋友韩洄提醒他,如果他能在呈上去的方案中,感谢各个部门,情况会大不相同,他才恍然大悟。可惜,为时已晚,他的方案已经被一个小太监给截获,意欲独享功劳。

最后,他因为杨国忠和高力士两大高层斗法,成为棋子,而有幸继续执行他的方案。过程中还被杨国忠改需求,追加数量。

幻灭的结局

当他一夜白头,精疲力尽的躺在长安城外的乱葬岗,看到自己安排的荔枝快递,成功送达,此时,长安城内歌舞升平,给贵妃过生日。他也看清了官场的复杂,官府的黑暗。憋着一口气见杨国忠,痛批此事劳民伤财,官员中饱私囊。

作者仁慈,在高力士的周旋下,他免了死罪,携家眷躲去领南种荔枝了。更讽刺的是,次年,安史之乱暴发,他亦躲过一劫。

官场和职场如小说描述的那样复杂,但打工人的选择却不如小说结局那样简单。

降温了,冷。

记一件今天的事。

一、约个顺风车回上海

今天要回上海,从早上开始约顺风车。

刚开始约拼车,订单价格130左右,要我出高速费,因为有人平摊,20来元尚能接受,便同意了,结果司机讲另外几个人不愿意,取消了订单。(其实也难怪,司机拼了4个人,后面要挤3个人,如果不是承诺先接我让我坐前面,我也绝对不愿意。)

然后重约独享,订单价格320,也要我额外出高速费,预计要80-100元,这我就不愿意了。取消订单重约,试了好几个,都要我出高速费。

直到后面有个司机电话问我,付了多少钱给平台,我讲320,他说他只收到290。然后说私下直接转账他320,不收高速费了。

我不是第一次打嘀嗒顺风车,之前几次,都是司机自己承担高速费,而且没走私下交易。

二、高速费谁出

我首先查了顺风车官方公约

城际顺风车高速费,已经包含在预估费用中。

看到这里其实没啥好商量的了。所以,问题出在平台,平台预估费用中已经包含高速费,但没有强制执行,仍然给司机向乘客索取过路费的口子。如果付了,就是冤大头了。

其实算算账就知道了,杭州到上海大约200公里,过路费90元左右,油费100多元(如果电动车更便宜),合计200多。独享价320,按今天司机的讲法到手290,也足够覆盖所有费用,可能还有小赚。考虑到顺风车的定位,顺路赚这个钱,刚刚好。架不住有司机贪心,有乘客不懂。

我怀疑,有些司机是专跑两地做生意,并不是刚好顺路的顺风车。有这些司机在,能提高供给。不确定平台是否为了这些司机,没有治理乱收高速费的现象。

平台对高速费的模糊态度(公约上明确但执行上模糊),带来两个问题:

  • 不明真相的乘客,花了冤枉钱。
  • 知道真相的乘客,每次都要跟司机反复沟通。

我今天就约了N个,解约了N-1个,因为他们都要我出高速费,最后一位也只是妥协为线下交易。

如果不是想继续休养脚伤,避免开长途,我都想自驾,自己带个顺风车乘客了,到手290元足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