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9月

最后一天班,办公室已经没几个人了。坚守到今天的人,也多半没有在办公,上网、看视频、玩游戏,不一而足。

收到iphone屏幕使用时间的报告,日均拿起90多次,使用5.5小时。相当于醒着的时间有接近1/3耗在了手机上。知道自己是手机重度用户,但看到这个时长,依然吓一跳。

或许与近三周特别闲有关,做了半年的项目,接近尾声了,更确切的说是无疾而终了。在一个用增项目中,面对毫无起色的数据,竟是束手无策。回想半年来,无数加班、赶飞机的日子,一种莫名的失败感与无力感压在心头。四年的产品生涯,并没有培养出自己的核心竞争力,再想到自己慢慢增长的年龄,变的更为焦虑。

越焦虑,越玩手机,成瘾一般。打开手机,也只是漫无目的的刷刷新闻、视频,听听音乐,再看看股票。头条就抓住了我这样的用户,志短到只剩时间,那就kill time吧。只是,有时候连kill time都不想做了,彷徨至极。

有同事说我现在的精气神不如刚入职的时候,老板在一次沟通中也曾提及:你也没工作几年,怎么就没有拼劲了。

在有些朋友眼中,我的工作和生活多半是OK的,过着主流的人生,虽无大富大贵,却也可圈可点。但我心里明白,这样的生活不堪一击,随意一个意外或大病都扛不住,关键还不开心。没有拼劲并不是安逸,而是对生活现状的不满意,却又无力改变,亦无勇气改变。内心的撕扯,像钟摆一样,最终造成那种「间歇性踌躇满志、持续性混吃等死」的生活状态。

最怕的就是纠结。

过两天要回家,大学后连续多年国庆都没有回家,却从16年开始每年国庆回家。年纪大了,真的会想家。曾经以为自己习惯漂泊,向往四海为家,现在却觉得,九江是最好的,想到父母的唠叨也变的亲切了。

不能闲,一闲就胡思乱想,虽然忙的时候也是瞎忙活,但忙的充实,不是吗。

又一篇满满的负能量,无奈,时间不会停止,生活还将继续。仍在做一个尝试,不知能坚持多久。

听听尹吾的《你笑着流出了泪》,每次听到下面这句词,都觉得生活充满了恶意。

走他妈再长的路,还不是通向坟墓。

一、

今天中秋节。

昨天和朋友去宁波方特。严格意义上,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去游乐园,以前为数不多的几次,都是学校或公司组织的,比如越南巴拿山

宁波方特位于宁波杭州湾新区,就在杭州湾跨海大桥南岸的边上。从杭州出发,经杭州湾环线高速和跨海大桥便可抵达,全程不到150公里,自驾两小时以内足矣。虽然正值中秋小长假,但昨天高速车流意外的少,畅通无阻。

我们10点半到达园区,有个巨大的停车场,大片的车位没有停满,看起来人气不旺。我们取票进入园区,依然只是星星点点的人群。不过,相比人挤人的热门,更喜欢这样的冷清,至少不用像迪士尼那样排几个小时的队。

园区大门连着一条商铺街,再往前是歌舞节庆广场,以歌舞节庆广场为中心,各个游玩项目形成扇形分布在它的周边。东南角是户外项目,其它区域均是室内项目,有少数项目正在维修当中无法游玩,比如烈焰风云。

到下午5点离园前,一共玩九个项目,按时间顺序分别是惊魂之旅、纵横华夏、女祸补天、神州塔、决战金山寺、天河之恋、极地快车、丛林飞龙、飞跃河谷。其中最后三个项目是户外项目,都属于刺激类的。

很多项目挺一般的,并无惊喜。比如惊魂之旅是个室内过山车项目,刺激程度一般。神州塔则是一个室内跳楼机,算是最失望的一个项目。纵横华夏是一部20来分钟的3D电影,讲中国历史,适合小朋友。

决战金山寺和天河之恋,分别是白娘子和牛郎织女的故事,故事一般,表现手法颇有新意,决战金山寺是真人与特效结合的表演,最后水幕表演和水漫金山,有点壮观。而天河之恋则是球形荧幕置于屋顶,需躺着观看,我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形式,所以有些新鲜感。

经常喜欢去挑战自己身体上的极限,所以一定不会错过最刺激的户外项目。三个户外项目也都没让我失望,尤其是极速快车和丛林飞龙。两个项目玩的人都不多,可能也因为刺激,持续时间不长,因此排队很快。极速快车我坐在了倒数第二排,安全带加安全护栏,把身体裹的严严实实,看这装备也知道刺激程度了。当启动的那一瞬间,整个人都窒息了,据说最高时速达到80km/h,翻转倒挂也一个不少。无与伦比的刺激感,脑海中充满了紧张、恐惧与无助,结束的那一刻仿若重生一般。下来时,我看有些人都站不稳了,而我脚下,也同样发软。丛林飞龙是个同质的项目,刺激程度不亚于极速快车。这么刺激的过山车是第一次玩,大概也会是最后一次。

飞跃河谷则是传统的激流勇进,车从高处俯身冲向水中,一瞬间在车前产生完整的水幕,我坐在第一排,雨衣不给力,身上都湿透了。

二、

还剩一个女祸补天,前文没有提及,唯一一个让我真正惊艳的项目,4D技术,VR体验非常真实。前一天看了些攻略,这个项目几乎人人推荐,实际游玩中,也是排队最久的一个项目,大约1个小时。讲的是共工、祝融和女祸争夺五彩石的故事。我们坐在一个游车上,在室内穿梭,通过3D技术以及游车的震动、游走,营造出穿梭时空,身临其境参与大战的真实感。伴随着山崩地裂,我们会急剧的下降,女祸的相救,又使我们缓缓上升,按照剧情的设计,五彩石就在我们的车上,共工和祝融多次逼近游车,我和朋友刚好坐在游车第一排,感觉这些人物都解手可及,甚至能感受到压迫感,忍不住挥拳抵抗。

因为对技术本身的好奇心,中途我摘下3D眼镜,观察四周的环境。其实我们只是身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中,有数块荧幕,游车在数块荧幕间穿梭,但同一时间我们只看到其中一块,因为离荧幕非常之近,所以目之所及都是3D效果,看不到边界,从而将意识完全置于虚拟当中,再配合游车的震动,营造全面的VR体验。但如果抬头,是可以看到虚拟的边界,意识便会从虚拟中回到现实。

(谈到边界问题,我一直觉得,现在的3D电影,唯一的遗憾就是边界问题。虽然现在有imax和巨幕,但荧幕的边界仍然在视野以内,如果是环形荧幕,看不到边界,3D的体验一定更佳。)

看过很多VR相关的新闻,也非常向往,这次终于体验到了。从这次的体验来看,现在的VR只虚拟出了视听和部分触觉,比如游车的震动创造出的坠落感。但打斗过程中产生的气流、热浪乃至疼痛感,并没有创造出来。当然,嗅觉和味觉,也一点没有。所以,虽然有了很逼真的体验,但意识中仍然知道这些是假的。

人的所有体验无非都是感官接收到的各种信号经过大脑处理所得,如果虚拟的足够真实,把各种感官系统可能接受到的信息全部虚拟出来,甚至不通过外界建模而是直接以电流的方式作用于大脑,理论上能实现真正的以假乱真(意识上无法区分真假),到那一天,会不会出现少数精英统治者,把所有人圈养在一个虚拟世界的情形呢,人不再为人,只是肉球。现在大家都在担心AI技术可能最终不利于人类,我看VR的终极形式同样细思恐极。

昨天中午买了一只拉布拉多,取名拉菲,今天中午,已将其送走。如实记录这一冲动的决定。

身边有朋友养宠物,每次到他们家玩的时候,都会觉得那些猫猫狗狗非常可爱,逗玩它们。朋友圈各种秀宠物的美照,同样让人心动。虽说早已习惯一个人的生活,但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,也会有种彻骨的孤独感袭来,伴随着对人生意义的质疑,对生命空虚的感慨。

种种缘由,让我多次起念,养只宠物丰富生活,寻点寄托。但我迟迟未有行动,究其原因,是懒也是害怕,没有信心照顾一只宠物,长达十几年。但这次因为朋友,促使我迈出一步想要试试,最终于昨日购买了一只拉布拉多。

我约了两家,一家是拉布拉多,一家是阿拉斯加。喜欢拉布拉多的聪明和阿拉斯加的帅气。中午先到了拉布拉多家,好几只狗狗在一个笼子里,特别的活跃,看到陌生人也并没有害怕,卖家把两只拉布拉多放出来了,一只白色公的,一只黄色母的,都是两三个月大的狗仔,公的略小半个月左右。两只拉拉满屋子跑,仿佛多动症一般,都特别活泼,十分可爱,心都要萌化了。抱在手里,一会凝视着我,一会张牙舞爪。逗玩了一圈,卖家重新把它们关回笼子,黄色那只一直凝视着我,目光锐利,仿佛确认过眼神,几乎那一瞬间,我决定买下它了。此时完全忘了我还约了阿拉斯加。

在卖家叮嘱了若干注意事项后,我带着它回家了,给它取名拉菲。在回来的路上,一开始挺安静的,但没多久开始吠起来,慢慢的声音还越来越大,最后几近是声嘶力竭的狂叫,让初次养狗的我非常紧张,有点不知所措,不停抚摸着它的头,也不见转机,最后不得不停下车,喂它喝了点水才稍微安静了些,但并没有安静多久,最终只能带着不忍,以最快的速度开回家。

到此时为止,我还是满心欢喜的,期待与之有趣的相处,期待着《忠犬八公》式的深厚感情。

买下拉菲的时候,家里没有任何配套,仅有卖家送的一点狗粮和几片尿布。到了家,我把它放养在客厅和阳台,把各个房间的都门关闭了,防止它到处跑。找来玻璃餐盒做临时狗碗,倒了半罐旺仔牛奶,泡着狗粮给拉菲享用,看它吃的津津有味,心想这待遇也算顶级了吧,对的起这小家伙,我也很开心。才一会工夫,小半碗狗粮就被吃完了。

然后,不知道什么时候趁我不注意,在客厅拉了小便,一会又是大便,铺在边上的尿布,完全没起作用。无奈之下,只好自己处理了。心想一天拉一次大的,差不多了吧,因此让它继续在客厅和阳台活动,一会咬我的裤角,一会咬我的手指,这一秒还在脚边,下一秒就跑到桌底,有时又在客厅中央,追逐自己的尾巴,稀里糊涂的打圈。总之,拉菲一刻也没闲着。我则边陪它玩耍,边在淘宝上购买各种宠物用品。想好好伺候这个主子,但看它如此的黏人闹腾,心里泛起一丝丝的不安。

中间有事,准备好狗粮,我便出门了,到晚上10点多才到家。然后,开门如开启恶梦一般。

迎面而来的骚臭味,目之所及,数处拉菲的大小便,墙角路由器的线都被扯乱了,小地毯从门口被拖到了阳台,准备的尿布被撕成碎片散落四处,曾经只在微博上看到的「事后」照片,都历历在目,近在眼前。面对这些,近乎绝望。拉菲显然不知道我此刻糟糕透顶的心情,一个劲的往我身上扑,围着我打转。真想吼它两句,可是它听不懂,有什么用呢。只能老老实实的打扫,真成了传说中的铲屎官。但第一次深刻体会到,铲屎官不容易呀。

收拾完后,有点累了,原想把拉菲关在阳台,不让它到客厅活动。但刚关上门,它就不停的叫,声音很大,此时已经很晚了,怕打扰邻居,只得再放回到客厅。拉菲依然不依不饶的追着我,但我的脸色肯定很难看。最后,我自己躲进了房间,中间忍不住出来看了它几次,一开始还在客厅,后来则直接趴在我房间的门口,每次开门它就在门口看着我,像犯错的小孩,一脸无辜的样子。

当晚想了很多,虽然狗笼子狗链子到货后,能约束拉菲的活动范围,也能带着它出去溜弯。通过训练,一两个星期能让拉菲学会定点大小便。通过各种方式,可以减少如今天这般的狼狈。但是今天的狼狈消磨了我大半耐心,再想到今后十几年的陪伴、照顾、看病……以及每天加班到很晚甚至出差的现状,心生怯意。甚至在想,有这些时间和金钱该多孝敬父母,毕竟我并不富裕,无论时间或金钱——在付款买下拉菲的那一刻,这个问题便浮现在我脑海中,但彼时彼刻,看到这么可爱的拉菲,根本无法理性思考。

凌晨也不知道几点,拉菲的叫声把我吵醒了,迷迷糊糊的到客厅看它,又迷迷糊糊的回房睡觉了。早上起床时,客厅如预料一片狼藉,最终决定联系了卖家将其送回。当然,钱是没的退了,总归卖家愿意再次收留,也算让我放下心里的大石头。在送拉菲的路上与接它时不同,全程没有吠叫,或许是高兴于自己可以离开这个没有爱心的主人,偶尔与拉菲的眼神对视,心中有些不舍,但我清楚这种不舍是廉价的,不足以让我取消决定。

下午,请了保洁打扫卫生,现在屋子干干净净,只是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拉菲「事后」的味道。

昨天中午买,到今天中午送,刚刚好24小时。经此一事,断了养宠物的念头,可爱的永远都是别人家的宠物。

拉菲
拉菲

今天周一,又要出差,在机场写写周末的事。

在朋友圈看到侄子的开学典礼,意识到,又到了开学季。今年9月1日刚好是周六,学生时喜欢这样的日子,暑假可以多玩两天。回想过去,再对比现在,学生时代真的太无忧无虑了。

四月起,我没有在杭州待过完整一月,常常出差北京或广州,往往一待便是整周。曾经十分羡慕经常出差的同事,觉得可以借着出差,行走在不同城市之间,感受不同的生活,北京的胡同、广州的美食……现在早已打消这个念头。打工的日子,没有不辛苦的。

和朋友去看了《蚁人2》,漫威的大名如雷贯耳,以前也看过漫威的电影,但不多,更没有研究过,对漫威电影的认知,仅停留在「超级英雄」、「美国队长」等等空洞的名词上。

《蚁人2》也没有特别的故事,但随意变大变小、上天入地,以及穿墙移步的超级能力,勾起童年无限的想象。那时看到鸟儿、鱼儿,会想像自己翱翔天空,或是潜游水底。当男主角因变小而无法恢复,以小孩子的身体奔跑穿梭于校园,萌到电影院的观众都捧腹大笑,导演的节奏把握到位,不时穿插类似的笑点。

超级英雄的题材不是我的菜,影片也没有值得思索的故事情节,但观影过程中,这些段子能让我开怀一笑,也是不错的。朋友也乐开了怀。

晚上心血来潮,驱车去了舟山,这个周末杭州的天气不错,结束了之前连绵阴雨。一路上,从开始的车水马龙,随着夜越来越深,越来越接近舟山,整个公路上就只剩我一人一车,除了车灯,除了眼前的十几米,看不到任何东西,耳边的音乐夹杂着胎噪和风噪,同样听不到其它声音。随随便便就可以开到150公里的时速,觉得整个世界任我驰骋,自由与孤独之感油然而生,交织纠缠无法分辨。

来舟山是为了看看大海,但事先并未规划,下舟山高速时已是凌晨2点,在加油站停留到3点多,地图上找到一个叫老佃房的沙滩,便继续出发前往。接近沙滩时,进了山路,心中暗想这个沙滩的位置不错,背靠高山,面朝大海。但靠近沙滩时,发现不对劲,一股浓浓的鱼腥味飘进车内,窗外围着成群的苍蝇嗡嗡作响。拐进一个小院,此时(5点左右)天边微亮,前面不远便是大海,然而院内一堆堆的死鱼,还有几个工人正在处理,强忍着腥臭味开到了海边,沙滩边是个平台,平台上堆了更多的鱼,密密麻麻,车子几乎无路可走。至此,要么是地图骗了我,要么老佃房就是个鱼场,无奈之极。臭味难忍,火速调头离开了。望着那些工人,又想我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呢。

到了大路上,开着窗,吹了半天才算除了车内的味道,随后改道去南沙沙滩,仍然觉得是一股鱼腥味。在南沙的路边睡了两三小时,8点多启程回杭州。舟山之行便如此结束了。

此时,天已大亮,在跨海大桥上,右手轻扶方向盘,左手伸出窗外,车子以百公里的时速奔驰着。桥很长,两端望不见桥头,抬头是蓝蓝的天空,由云彩点缀着。俯首是墨绿的海面,微波起伏,阳光洒在上面,斑驳灿烂。远处蓝天和大海汇于一线,一艘游轮躺在天际线上。Sharon Jones的《This Land is Your Land》透过车窗,飘荡在海风中,镜头缓缓抬起,画面尽收眼底。

带着这样的想象返航。